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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科若
电影《好东西》口碑火爆，在点映期间， 豆瓣开分9.1分，创下该平台在2024年目前国产片开分的最高分，也是今年国产剧情片的最高分，比导演邵艺辉导演前作《爱情神话》的8.1分，高出了1分。
邵艺辉的第二部电影比第一部电影收获的评价还高，先不论拿下这一高分的具体缘由，同比国内一众新导演们的作品，能够有这样的进步成绩实属罕见。
今年可以说是新导演第二部电影集中诞生、爆发的一年。正在上映的两部新片：刘循子墨的《胜券在握》和 董越的《戴假发的人》，都是他们的第二部导演长片。
从年初至今，还有贾玲的《热辣滚烫》、顾晓刚的《草木人间》、龙飞的《走走停停》、温仕培的《负负得正》、张嘉佳的《云边有个小卖部》、马浴柯的《重生》、刘江江的《出入平安》等。
常说新导演的第一部电影是拿到“入场券”，第二部电影才是看“真本领”。从第一部到第二部，这些新导演们面对了怎样的变化？从第二部来看，他们的本领到底如何？
01 第二部，面对什么？
很多新导演初亮相都会有资深前辈电影人担任监制，片方考虑到他们经验不足、拍摄制作能力待检验，会邀请监制来为影片全程保驾护航。
比如徐峥监制邵艺辉的《爱情神话》，韩寒监制刘循子墨的《扬名立万》，韩延监制刘江江的《人生大事》，王家卫监制张嘉佳的《摆渡人》。
这些导演的第二部电影全都没有了以上这些监制，他们要靠自己去面对各种挑战、 没有了监制在方方面面提供的帮助，也可能没有了监制对创作上的“干预”，第二部就更能显示出他们真正的水平。
新导演首作惊艳， 在第二部电影往往会得到更好的投资，更多明星的加盟，进入更热门的档期，也意味着会面临更具风险的市场考验。
《胜券在握》在《扬名立万》原班人马的基础上，有邓超作为领衔主演加盟。刘江江的《人生大事》在2022年端午档上映，第二部电影《出入平安》选择冲进档期更大的国庆档。
最典型的是《草木人间》，相比《春江水暖》，本片的出品方多达16家，有光线传媒、登峰国际、五元万象等知名影业的投资支持，前一部的演员是纯素人阵容，基本是导演的亲戚，第二部主演有了吴磊、蒋勤勤、陈建斌等职业演员。
《春江水暖》没有进入内地院线公映，而是上线网播，《草木人间》则顺利进入院线，定档在清明档。对比《春江水暖》，《草木人间》明显更加商业市场化了。
不仅是外在包装的“商业市场化”，电影的内在表达是否也要“商业市场化”，是很多起初拍文艺片的新导演要面临的创作难题。
《草木人间》的第二部分，从文艺片陡然走向了更加类型片的气质，去展现传销组织如何导致女主角的精神疯癫，前后风格反差挺大。
顾晓刚曾对此回应，《春江水暖》是“背对观众”、接近电影本质的电影，而《草木人间》是要走进观众，让他们深入了解到传销的危害，有社会意义，所以不能用比较晦涩的诗意化手法去表现，这是他自己主动的创作选择，没有任何基于市场、类型的考量。
《草木人间》在东京国际电影节没有斩获奖项，在国内票房破亿。有人失望导演失去了《春江水暖》彰显的独特风格，有人满意导演在艺术追求和市场需求之间达到的平衡，看法不一。
董越执导的《暴雪将至》曾获东京国际电影节最佳男演员和最佳艺术贡献奖，收获2018年华语片的法国票房冠军。第二部电影《戴假发的人》却遇到了和《草木人间》类似的难题。
董越透露，《戴假发的人》原本没现在这么“商业”，因为要考虑到市场因素，他必须做一些调整，在原有内容里加入一条新的情节线。换言之，是想让影片有更多“卖点”。
《戴假发的人》在国内上映前没有收获任何电影节的奖项，上映5天票房不到400万，其中一个问题可能就出现在艺术和商业之间的失衡。
02 第二部，找到什么？
在国内，有部分新导演选择继续坚持专注探索自我个性表达的文艺片或艺术片，值得鼓励。还有很多新导演为了导演生涯的稳定性和可持续性，或者有创作上的新追求，会去尝试拍摄商业类型片。
第二部电影选择拍商业类型片，意味着要完成让投资方、市场、观众都满意的电影，这是一个不简单的任务。
张艺谋、陈凯歌曾经在从文艺片转向商业片的过渡阶段遭遇很大争议，也有失败的案例，如今他们各自拍出了票房和奖项双收的《志愿军》系列和《第二十条》，越来越懂得如何在商业和艺术之间做权衡。
从《睡沙发的人》到第二部《走走停停》，龙飞和黄佳这对编导搭档在《走走停停》中，做好了两者的平衡。
片中对家庭亲情和理想主义的表达不矫情，喜剧处理自然生活化、不夸张，获得北京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等三项大奖的肯定，评委库斯图里卡、费翔、马丽、朱一龙都评价它兼容了艺术性和观众的情感共鸣。
商业和艺术并非泾渭分明，最核心的还是看电影有没有好的内容和形式。
当第一部电影有类型片属性，有明星演员加盟，就是票房黑马、获得大众肯定，导演的第二部电影可能遇到的压力是如何延续前作的成功。
在这三年间，邵艺辉和刘循子墨不止一次被问到要不要继续拍《爱情神话2》、《扬名立万2》。
邵艺辉曾经想拍《爱情神话2》，她说写着写着发现故事已经不合时宜，改写了同样发生在上海的平行篇《好东西》。刘循子墨坦言不想自我重复，做类似的题材没有干劲。
的确，当下观众最需要的就是新鲜感，新导演的电影需要不断创新变化，才有继续进步、向上发展的机会。
新的尝试，也有新的冒险。例如《胜券在握》的整体口碑和票房走势都不及前作；《出入平安》在国庆档上映4天，评价表现不如预期，综合各方因素无奈撤档。
到了第二部电影，可能在故事结构、叙事节奏、表现手法、人物塑造等环节，就暴露了在第一部电影中没有出现的问题。
前两部电影能找到一条自己擅长走的赛道，而且是“别人没有，只有我有”的赛道，找到了自身创作在同行中的不可替代性，这对新导演是最难的，也是最可贵的。
从《爱情神话》到《好东西》，邵艺辉做到了这点，她拍出了国内以往没有人拍过的“东西”，也提供了银幕上最新鲜的“东西”。
延续《爱情神话》俏皮幽默新潮的都市情感群像轻喜剧小妞电影风格，《好东西》更聚焦女性本体处境，《爱情神话》以老白的男性视角展开故事，去看周围的女性朋友，《好东西》则紧紧围绕王铁美、小叶和茉莉三个性格鲜明迥异的女性人物。
不同于先前许多女性题材电影讲述女性如何开始转变觉醒， 《好东西》聚焦的是已经觉醒的女人们和学习过性别议题的男人们会遇到的新问题，是“关于我们当代独立女性怎么生活、怎么快乐、怎么挫败、怎么失落。让大家知道，女人还可以有好几种更快乐的活法。”邵艺辉说。
这样的选材 和角度更加新颖。同时，她对生活细节、情感关系，对当下社会议题都有非常敏锐的感知，将个人观点一同融入到人物台词和故事情节中，所以很能贴近、触动当下很多女性和年轻人的心。
有一些观众指出影片的金句输出过于密集，仿佛在看“脱口秀”。电影是遗憾的艺术，做不到全部都很完美。必须肯定的是，邵艺辉从《爱情神话》就找准了属于她的作者性表达，通过《好东西》继续发挥出了光彩。
贾玲则是找到了“独一无二”的创作方法。从《你好，李焕英》到《热辣滚烫》，从改编她和母亲的真实故事，到身体力行减肥增肌完成戏里戏外的励志叙事，她都在用自己的真实生命经验和体验去拍电影。第三部还会有这种方法吗？我们拭目以待。
马浴柯导演的《怒潮》和《重生》，两部电影都是犯罪悬疑动作片，迎合了喜好这一类型片观众的口味，第二部的口碑和票房都有了增长。
他找到自己擅长的领域，需要注意的是，如果后续作品还是有“重复”的样貌，不去做更大的突破创新，观众总有一天会失去兴趣。
新导演无论是面临兼顾市场需求和自我表达平衡的难题，是遇到不如第一部电影的困境，还是摸索不到个人创作的独特性，这都是很正常的现象。
最重要的是找出失败、错误，以及成功的有益经验，转化补足、提升到第三部、第四部和下下部作品中，才能持续“胜券在握”，才能拍出更好的“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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