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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少女》的票房惨案，给华纳和DC泼了一大盆冷水。2025年开启的DC电影宇宙（DCU），继新《超人》后推出的首部长片，遭遇重大失败。
截至目前，该片在全球主要市场上映不到两周，但北美票房仅6039万美元，全球票房仅1.03亿美元，中国内地票房不到750万，已经无药可救，预计将造成逾1亿美元亏损。
今年10月23日，DCU的第三部电影《泥面人》将在北美上映。但指望这部以身体恐怖为卖点、制作规格远非超级大片的反派电影扭转局面，也绝非易事。DCU出师第二年就遭遇重大挫折，掌门人詹姆斯·古恩和彼得·萨弗兰未来的工作，不好做了。
《超级少女》的失败并非完全出乎意料。映前，本作就因新《超人》在北美之外疲软的票房表现，“超级少女”这一有待商榷的英雄主角选择，以及主演米莉·柯尔柯克的形象争议而被看衰。
上映后，《超级少女》又因平庸的媒体和观众评价而遭遇打击，媒体随即“落井下石”放出关于制片人詹姆斯·古恩和导演克雷格·吉勒斯佩意见不合的料，更让扑街显得顺理成章。
总之，现在网络社区里的超英迷们普遍觉得，DCU自己运营不善，而非超英电影在大环境里的退潮，才是《超级少女》失败的主要原因。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好莱坞报道者》却援引一位好莱坞制片厂负责人的话，表达了对整个超英类型电影的悲观态度：“Z 世代（1997至2012年生人）对超级英雄电影不感兴趣。那种类型的电影是属于千禧一代（1981至1996年生）的。”
我们不知道，这样的观点是出自友商的客观分析，还是华纳/DC影业内部的推卸责任，但有理由认为，这样的观点能代表一部分好莱坞内部人士的行业观察。
事实上，DCU的规划不佳是真，但在以MCU（漫威电影宇宙）“无限传奇”阶段为代表的超英大片最高潮谢幕之后，该类型的市场统治力已过巅峰，这是不争的事实。
2016年，《美国队长3》问世，无限宇宙叙事格局升级，“复仇者联盟”成员开启阵营内战，MCU第三阶段正式开启；2019年，规模史无前例的“终极超英电影”《复仇者联盟4：终局之战》问世，又有《惊奇队长》和《蜘蛛侠：英雄远征》一前一后保驾造势，MCU第三阶段终结。
该阶段，MCU共推出十一部电影，北美票房平均4.50亿美元，全球票房平均12.21亿美元；即使是最不卖座的《蚁人2：黄蜂女现身》，全球票房都有6.22亿美元。
同期，尚未被纳入MCU的“X战警”推出《X战警：天启》《金刚狼3》和两部《死侍》，累计全球票房超过27亿美元；索尼“蜘蛛侠”宇宙的首部长片《毒液》票房8.56亿美元；DCEU（DC扩展宇宙）虽然公认并不成功，但四年间推出《自杀小队》《神奇女侠》《正义联盟》《海王》《雷霆沙赞！》五部长片，其中四部全球票房超过6.6亿美元……
那四年不只是MCU、更是超英类型绝对的鼎盛时代；而如今的情况，显然是大不一样了。
平心而论，近五年来，超英类型仍产出了《蜘蛛侠：英雄无归》（全球票房19.21亿美元）、《死侍与金刚狼》（全球票房13.38亿美元）两大票房巨兽，也还有《新蝙蝠侠》（全球票房7.72亿美元）、《蜘蛛侠：纵横宇宙》（6.91亿美元）这样观感令人耳目一新，票房出色的中坚力作。
所以，要说市场彻底抛弃超英类型，显然不实；更别提，《蜘蛛侠》系列、尤其是动画两部曲的核心受众，正是Z世代的年轻人。
但另一方面，不能光看成功案例，近五年来，票房成功超英电影显然不占多数。
MCU第四阶段，“无限传奇”的余温还在发挥作用，纵有《永恒族》这样开拓失败的作品，那些在前三阶段已形成观众积累的系列，新作仍能保持较高票房。但自从2023年《蚁人与黄蜂女：量子狂潮》开辟第五阶段，MCU的疲态真正显露出来。
第五阶段，加上第六阶段的首部《神奇4侠：初露锋芒》，共七部MCU影片，仅《银河护卫队3》和《死侍与金刚狼》大卖，《蚁人与黄蜂女：量子狂潮》《美国队长4》《雷霆特攻队*》《神奇4侠：初露锋芒》四部全球票房在3.8亿至5.3亿美元间，均在回本线左右挣扎，且前两者相较系列前作大幅下跌。
《惊奇队长2》票房仅为2.06亿美元，相较前作下滑超八成，登顶2023年好莱坞亏损榜。
当然，MCU虽然有点“青黄不接”的味道，但毕竟世界观建设比较成熟、家底比较厚，还不至于落得山穷水尽。老对头DCEU那头，2020年起的表现那才真是彻底没法看了。
从《猛禽小队和哈莉·奎茵》到《海王2》，DCEU六年七部院线电影，除票房最高的《海王2》（4.40亿美元）勉强收支平衡之外，全部遭遇大额亏损。DC影业仅有的成功作品，倒是被排除在DCEU体系之外的《新蝙蝠侠》。
结果大家都很清楚，DCEU被干挺了，古恩上任重起炉灶，执掌DCU——但论商业前景，现在也没见得多乐观。
近五年来，在MCU和DCEU外，索尼“蜘蛛侠宇宙”仅《毒液》系列顶着骂名赚钱，其余三部电影《暗夜博士：莫比亚斯》《蜘蛛夫人：超感觉醒》《猎人克莱文》惊天三连烂、三连扑，平均全球票房仅1.1亿美元；回归MCU前的福斯“X战警”系列最后一部《新变种人》，全球票房仅4920万美元……非MCU系的超英电影，从品质到市场表现，都属于是一点底线也没有了。
值得关注的是，近些年来，超英电影在海外市场的衰退程度要大于北美本土。在以中国内地、韩国、日本为代表的亚洲市场，以英国、法国为代表的欧陆市场，超英电影的声势跌幅要远大于其他好莱坞作品，比如合家欢动画，比如恐怖片，比如一系列原创大片。
MCU的海外基本盘已经降到2亿美元左右，2025年北美大爆的DCU新《超人》海外票房仅2.84亿美元，像《超级少女》这样三线超英的个人电影，更是没有底盘可言……
回想起来，当年对美漫缺少认知的中国观众以跟风、赶集的心态去看超英电影，这好像正是泡沫的经典标志，不是吗？
MCU逐渐衰退的原因，在过去几年间被分析了一万遍：是盛极而衰的自然规律，有新英雄在魅力和情怀分上都无法接上“无限传奇”阶段老人们班的因素，越发雷同老套可预测的电影模式也难辞其咎。
此外，各类衍生剧集大量出现、提升了MCU的进入和理解成本；部分漫威影视迎合美国国内性别和种族政治、惹怒部分受众的影响，是老生常谈了；近几年来美漫出版物的市场衰退，也在一定程度上侵蚀了漫改大片的群众基础……
至于MCU之外的超英电影，本质上，它们当年的阶段性成功，多少有乘着MCU炒热超英类型的东风“搭便车”受益的因素。
这中间的关键区别，是MCU可以“戏带人”，钢铁侠、美国队长、奇异博士等漫威漫画中的二线英雄通过MCU跻身富有魅力的一线当红主角；不像DC那边，还是一直吃超人、蝙蝠侠双巨头的角色人气老本，从头到尾，都没真正搞好自己的宇宙搭建和群像塑造——泡沫褪去后彻底“裸泳”，真的不难理解。
回顾当年，早一个半月给《复联4》预热上映、结果砍下11.31亿美元票房的《惊奇队长》，堪称当时超英极热期的最大泡沫。假设这部电影是如今首度上映，命运又会如何呢？
辉煌一刻谁都有，别把一刻当永久，超英类型的退潮，不过回归理性罢了。并且，泡沫破灭前后的票房差距，肯定也不只是因为Z世代年轻人的退场——像《超级少女》这样的作品，明摆着，是所有世代的观众都抛弃了它。
当然，泡沫破灭也不意味着天崩地裂。
不管是MCU还是其他超英电影，整个类型的基本盘有所衰退是真，行业确实回不到随便一部超英电影都能卖大几亿美元的非理性繁荣了。但《蜘蛛侠：英雄无归》《死侍与金刚狼》《蜘蛛侠：纵横宇宙》等反例摆在这里，说明观众只是抛弃了制作平庸、创意透支、除开超英类型一无是处、只有在巨大泡沫中才能借力起飞的那些作品，而已。
如果说，制片厂发现Z世代观众在其中的抽离迹象更明显，无非也只是证明了他们对因循守旧的老套陈腐作品感受更敏锐、更不宽容而已，而不是证明他们对超英类型真的毫不亲近、毫不关心了。
还是那句话：在全世界被视为Z世代新文化图腾的《蜘蛛侠：平行宇宙》和《蜘蛛侠：纵横宇宙》，是不是超英电影？
对于那些或是品质足够出色（《银河护卫队3》），或是和年轻观众能深度共振（《蜘蛛侠：纵横宇宙》），或是能给观众带来嘉年华般娱乐价值（《死侍与金刚狼》），或是本身IP影响力巨大、不依赖于某个“宇宙”、能激发巨大怀旧能量（《蜘蛛侠：英雄无归》）的超英电影，那些足够有意思、充满新意的超英剧集（《黑袍纠察队》《无敌少侠》）和超英游戏（《超英派遣中心》），不存在被观众，尤其是Z世代观众抛弃的道理。
不信的话，可以观望一下今年《蜘蛛侠：崭新之日》和《复仇者联盟5：毁灭日》的票房表现。
前者是毋庸置疑的全球顶流、最能让全世界年轻人同情共感的少年超英，后者有老人回归和庞大的英雄阵容——如果不是拍得糟糕透顶的话，《惊奇队长2》《猎人克莱文》和《超级少女》这些“小卡拉米”们的失败，不会对它们造成多大的负面影响。
当然，现在也不太好断言“Z世代对超英电影的兴趣整体低于千禧一代”的命题是假，这需要更精细、更有针对性的观众构成分析。
从常理推断，千禧一代基本完整经历了MCU引领的超英热潮，而Z世代中比较小的那些，比如说05后，就未必了。
如果一位美国Z世代少年，刚会看画本的时候，就赶上了日漫在美国市场全面挤占美漫的浪潮，和漫威、DC分道扬镳；如果一位中国Z世代少年，刚学会上网的时候，刷到的就都是各路网络KOL“拷打”一系列超英烂片烂剧的内容，脑子里全是对超英的负面印象——那结果还真的不太好说……
只能让时间给出答案了。
（文/阿拉纽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