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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心动的信号》第一季起，国内恋综已走过八年长路。尽管这档老牌综艺以高分手率被网友们调侃为“心梗的信号”，但它奠定了恋综市场孵化素人网红的基本运作模式——上节目、组CP、吸粉、当博主、接广告、上衍生节目。《半熟恋人》《喜欢你我也是》等多元丰富的恋综俨然成为恋爱网红制造基地，嘉宾们依循上述流程熟练地表达爱、发糖、接管流量，观众们也随之沉浸在养成系爱情的粉红泡泡里，像观看和期待着当代的童话故事。

AI作图 by娱乐资本论

但是，现实的生活没有剧本。当爱已成往事，曾经的山盟海誓、显微镜下的磕点都成为了正中眉心的子弹。当CP解绑，恋综网红们该如何调校网络人设并维持商业价值？粉丝们在反复破防和塌房之后，又如何看待情感秀场里景观爱情？

情断流量散，当恋爱成为网红的核心人设

“巴拉拉能量”的风波，起源于罗拉发布的一条emo微博。她表示有的人要的是风花雪月的爱情，而有的人要的是细水长流的牵绊，直言“我真的已经累了”。言语间透露出自己渴望婚姻，而王能能只想停留在浪漫的恋爱阶段。有粉丝在评论区劝她何必在乎那一张纸，罗拉直白地回复道：“但生活不可能是我一直租房在这里等着他来恋爱，说的太轻松了”。

罗拉的发言本已引起了粉丝的小规模波动，但随后王能能的隔空回应，却使得舆论的波涛汹涌，将所有争议焦点汇聚于男方。发出的微博里，王能能细数自己在感情中的物质付出“给她的账户每个月打买房基金”“给她交社保”“我还要赚钱供给开销，对我自己基本不大花钱”。CP粉们瞬间梦醒，从乌托邦回到了现实的柴米油盐：“他的回应给人感觉，他付了恋爱费”，“爱到最后是原告被告”。

作为恋综出厂的大热CP，“巴拉拉能量”们能够凭借图文或视频发布实现可观的商业盈利，但也因此将一言一行暴露在公众的严密审视之下。一场吵架，一次分手，甚至是社交账号上的微小动态，都可能成为他们网络人设崩塌的导火索。

大众对王能能的讨伐主要源于他在与罗拉讨论感情时过分关注金钱问题，甚至具体到社保的层面。女方对爱情的重视和婚姻的渴望，显然更符合CP粉们对于浪漫爱的想象与情感偏向。此外，在这段被公众放大镜下审视的关系中，王能能的“黑点”更多。节目播出后，有女网友公开了与王能能的聊天记录，直指他在节目录制期间还与自己保持着恋爱关系，这为王能能带来“海王”争议。在《爱情这件小事》节目中，罗拉询问王能能的结婚意愿，但王能能却转移话题，导致罗拉感到失望，眼中泛起泪光。

国内恋综的热门嘉宾，普遍将博主作为主业或重要副业，收割“流量经济”带来的红利，粉丝数量从几万到几百万不等。洪成成在《心动的信号4》之后更是公开宣布，她选择放弃博士学业，全面投入到博主行业中。恋综网红们通过社交媒体动态、直播和衍生节目来增加自己的曝光率和经济收益。例如《爱情这件小事》是一档恋爱类的微综艺节目，罗拉和王能能在走红后成为其中的一对恋人嘉宾。但曝光也可能成为网红们的赛博案底，对他们的公众形象及商业价值产生影响。

新榜数据显示，在分手事件发酵至今，王能能的抖音粉丝数量减少了近1.5万，小红书粉丝也流失了超过2000人。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罗拉的抖音账号粉丝数却增加了超过5万。这与《心动的信号2》中“天意CP”公开争执引发的效应类似。陈奕辰方泄露与张天的录音导致了女方粉丝数量增长超过十万，而男方粉丝数却呈现出相应的下滑。考虑到恋综网红的粉丝性别构成中，女性粉丝均占据了主导地位，因此在分手中更容易共情女方的心理和处境。

数据来源：新榜

恋爱吸粉，失恋掉粉，是恋综网红们面临粉丝数量波动的常态。这种现象部分源于CP粉丝对于情侣关系的期待，一旦情侣关系破裂，个体难以继续提供情感上的满足，粉丝随即失去情感寄托。另外，分手往往会引发双方粉丝的互掐及对立，加剧了流量的流失。

恋爱综艺为这些网红提供了进入流量高地的入场券，但这也将他们的恋爱关系塑造为个人品牌中最为核心的标签。例如，王能能在微博上获得最高点赞量的内容是他与罗拉的恋情官宣，这一标志性的动态也被他设置为置顶帖，作为社交账号的显著标识。

在马子佳的婚礼上，陈思铭的现身成为了公众关注的焦点。他与方彬涵曾组成备受粉丝喜爱的“方陈式”CP。这对现已分手的情侣在人气巅峰时，其专属超话社区的粉丝数超过6.8万；在B站上，他们相关的CP剪辑视频最高观看量接近40万次。

距节目播出仅一年，“方陈式”便官宣分手。方彬涵在粉丝群内直指男方在感情中逃避问题，缺乏对未来的实质性规划，而陈思铭则通过社交媒体发文予以反驳。此后，两人均停止了在社交平台上的更新。四个月后，方彬涵在小红书上分享了一段回顾2022年的视频，评论区不乏对她的影射和指责。

在爱情结束时，双方的相互指责是常见现象，但对于恋综网红来说，这样的行为可能会被视为“塌房”，被认为不够体面或者有炒作等其他企图，导致他们的路人缘急转直下。

情感生意经，恋爱糖衣下的内容生产与流量捕获术

分手风波后，王能能在品牌直播中回应道，自己跟罗拉是两个自我主体意识都很强的人，彼此之间的羁绊不是一两次吵架就可以击破。下方的热评一语点破：很深的羁绊=比单人高很多的合体商业价值。

诚然，恋综CP在情感类粉丝中的叠加效应可以实现流量互通。当他们合体出现时，能够有效增加整体的商业价值。

例如，此前马子佳和孔汝淳单人单平台的报价8万左右，合体价格则是单人的3倍，达到25万以上。在参与《半熟恋人》之前，罗拉以其美食博主的身份为人所知，然而节目播出后，她与王能能迅速获得了与法国美妆品牌Sisley、意大利时装品牌Valentino以及时尚杂志新潮Loading等高端品牌的合作机会，这些机遇在之前作为个人主时是难以触及的。其他CP的情况也类似，娱乐资本论此前在《恋综职综成网红基地，令素人心动的offer有多赚？》一文中做过具体分析。

统计时间：2022年3月

纵观罗拉与王能能的社交媒体内容布局，恋爱题材无疑是其内容产出的核心。根据新榜数据的统计，王能能小红书账号近半年的前五热门内容，无一例外地都与恋爱紧密相关联。热度排名第一的是一段展示“见到女朋友”前后反差的视频，该视频赢得了3.5万个点赞。排名第二的则是一条以罗拉为主角的视频，细腻捕捉了她恋爱生活的点点滴滴。王能能赞美对方“有满溢的生命力”“娇俏”“不羁”“美貌是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恋爱话题是此类网红博主的流量密码，“CP磕学”展现出了巨大的市场潜力。张天、陈奕辰、赵琦君、杨凯雯等恋综网红普遍将恋爱话题作为提升在线关注度的通用策略，其合体广告覆盖珠宝、腕表、美妆护肤、车等多个品牌领域。这种糖衣包裹的商业推广，具有强大的市场吸引力。例如王能能带货的个护家清、食品饮料、美妆护肤等产品，均取得了显著的销售业绩。

在恋综网红的合体品牌广告中，“发糖”是其吸引流量的核心元素。产品展示往往融入亲密无间的行动和恋爱情境之中，比如一起开着车甜蜜兜风，为对方戴上满载深情的珠宝，或是互赠护肤品作为情人节的浪漫礼物，推广文案和摆拍照片在不同CP间呈现出高度的相似性。正是情侣IP的知名度以及他们在互动中所传递的情感价值，成为其吸引商业合作的关键因素。

正因如此，恋综组CP是一门大众心知肚明的生意。粉丝们乐于观看情侣们甜蜜的互动，但如果其中一方开始表现出不满或寻求同情，往往会受到舆论的质疑：难道你未曾从这段恋情中获益吗？

在审判王能能的言论中，一个普遍认同的观点是：“给罗拉交一年社保的钱，你们一个广子就能赚回来吧”。大多数粉丝都清楚地意识到，恋综网红与普通人的生活有壁，并不会因此陷入无谓的共情。此前方彬涵被爆出有意隐瞒分手时间，也被敏锐地察觉到这存在着商业与流量的考量——当时她的新综艺《她的心动周末》正在播出。

商业利益的可见性，降低了大众对恋综网红商业化行为的容忍阈值。众多评论表示取关CP博主的原因就在于广告内容的过量。此前《半熟恋人3》的男嘉宾王震在节目播出后迅速开启抖音账号“王的手镯”直播带货，被一些网友质疑其缺乏真诚性，急于实现流量变现。

解绑的困境，关注度的馈赠背后暗藏价码

随着爱情的消逝，恋综CP的关系也随之瓦解。这不仅导致商业价值的缩水，还可能伴随着网络公众形象的坍塌。

在经历了各自的分手事件后，马子佳和陈思铭均选择了清除与前女友相关的所有微博动态，陈思铭更是做出了退网的决定。马子佳的抖音账号一度仅保留了两条个人内容，直至此次宣布婚讯才恢复更新。粉丝们观察到，他的账号新增了MCN机构的认证标志，这预示着他将重新踏上作为博主的商业化之路。

马子佳的轨迹可被视为恋综网红人设之困的缩影——一段备受瞩目恋情的终结似乎导致了互联网世界中个人身份的丧失，只有当情感生活有了新的进展，才象征着旧篇章的结束，并成为其网络生涯复兴的起点。陈奕辰也遭受了相似的命运，在2022年他与张天公开宣布复合之后，之前被贴上的“渣男”标签才开始被公众逐渐摘除，大众对他的看法也在逐步转变。

即使陈思铭与方彬涵已分手两年，他在社交媒体上分享的内容专注于职场经验、时尚街拍和知识分享等专业话题，但每篇帖子下仍有粉丝好奇地探询“方陈式”CP是否有机会重燃旧情。两人的个人变化，如方彬涵的暴瘦和陈思铭穿搭风格的改变，也成为外界推测他们情感状态的线索。

恋爱综艺，依托于大众媒体与长视频平台的力量，是网红们广为出圈的公众名片。尽管这些网红在人设经营上不断提供时尚、美妆、职场、运动等其他垂直领域的深度内容，那段镁光灯下的恋爱故事仍然是他们身上最为显著的公众标签。

在过去一年中，老牌恋爱综艺《心动的信号》与《半熟恋人》相继邀请了往季的知名嘉宾返场录制。赵琦君与杨凯雯、陈奕辰与张天、王能能与罗拉等人纷纷在社交媒体分享“回娘家”的感想，相关内容迅速成为他们近期最热门的动态。网红们出走多年，恋综仍是其最为知名的媒介代表作。与此同时，这些国内恋综近年来鲜有出圈的情侣组合，难以再现过去那种“全民磕CP”的热潮。

恋综网红似乎都深谙该如何表达爱，镜头前的牵手、直播中的亲吻、推广产品时要搭配上温馨的拥抱。

但是，如何表达不爱，这仍是亟待解锁的课题。